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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镇办小会议室里瓜果梨桃其乐融融,一年一度的离退休老干部新年茶话会正在热烈召开。
讨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经济发展以及老干部工资待遇的兑现,老干部们献言献策,积极性都挺高,听得牛镇长频频点头,当然也少不了表态发言。
比如一个老干部直言不讳了:牛镇长,咱贡献谈不上,但帮倒忙还可以,如果你不兑现咱的待遇,咱可就怎么怎么着了哈。
牛镇长就很认真地把他的话记下来,然后非常诚恳地表示一定要责成有关人员落实诸如此类。
这位老干部话锋一转,就表扬起镇政府今年的成绩来,从土地整理谈到调整结构,从精神风貌谈到村容整治,从经济开发谈到意识形态,洋洋洒洒胸有成竹。
特别是今年搞的牛家大院文化申遗,听说有了突破性进展,这事了不起啊。他最后补充。
这句话引起了在座各位浓厚的兴趣,大家都有点古话,索性在这里一起七嘴八舌了,说到牛家大院的主人牛十五,说他解放前的豪富,地跨两省三县,库存五湖四海;说他家仓廪实而知礼仪、行有余力而学文,出了多少多少名人以及多少多少故事。
于老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,神秘兮兮地说:咱镇政府大院里还有个宝贝。
什么宝贝?
一个小书橱。当年牛十五家被抄没时抬到镇政府的,半人高的小橱,五条大汉才抬得起来,也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,现在搁财政所呢。
大家恍然想起来这件宝物。一个灰不溜秋浮雕着一只独角怪兽的物件。
大家就意趣盎然地表扬起这个小橱来。有人说,据说最早在里面搁了个砚台,结果砚台里的墨汁竟然经年不涸;又有人说,财政所的赤字账本放进去,结果连年赤字翻番,后来把帐做了做,竟然连年结余了;还有人说小橱夜间会放出毫光,独角兽须发毕现,曾让值夜人避之不及等等等等。
牛镇长听入了迷。以致眼里有一团化解不开的迷雾。
茶话会散后,他踱到财政所,让所长打开仓库。在墙角,那个传说中的灵橱静静地恭候着他的到来。
把它拾掇拾掇,抬我办公室去。
二
王老吉四仰八叉的倒在沙发上,眼角一直觊着老板桌旁边的旧书橱。
这是个宝贝,他说。咱这里没外人,我出三十万,你把他给我。
牛镇长嘴角轻轻的上扬了上扬。你可真是个生意人,这是公家的财物,国有资产,又不是我的个人收藏。再说,即使是,卖给任何人也不卖给你。
王老吉说,你这是看不起兄弟哦。这是你们老牛家祖传的东西,你就算卖给我又怎么样。
牛镇长一愣,问,你还知道什么?
王老吉得意地拂了拂油光锃亮的头发。我还知道,这个橱是你们祖上重金从南方买来的,这上面雕着一个兽,就是现在咱说的貔貅。这个貔貅可是我们生意人最爱的东西,因为它只吃不拉,聚财嘛,你老祖把这个橱子可是当聚宝盆使的,里面专装金银珠宝。
这你说错了。牛镇长有点轻描淡写。这个独角兽,叫做“贪”是我祖宗警示的意思,我说了你也不懂。这个橱当时是装古籍善本用的。
五十万呢?
你开什么玩笑。
王老吉咧咧嘴,告辞了牛镇长,登上了他的宝马越野,因为他的个子太矮,侧面看来这辆宝马就像是全自动的,无人驾驶。靠,他边驾驶着边念念有词。这是他第三十五次来洽谈牛家大院的开发了,按他的规划,整个牛家镇得拆掉一多半,除了复古的一小半,另一大半全部搞房地产,本来协议都签好了,可是拆迁迟迟未能开展。王老吉觉得自己都要疯了,小山一样的金钱在朝他招手,可是他就爬不过去。
牛镇长啊,你牛啊。你牛。
三
年关来了场大雪,黑狗身上白,白狗身上肿,天地一笼统,深井一窟窿。道路上车辆不能通行,但是忙年的男女老幼还是蹒跚在路上,个个吸溜着鼻涕打着滑溜
镇政府大院彩灯高挂。人来人往。牛镇长待财政所仓库里和马所长盘算着各路神仙,扒拉着进贡以及福利的算盘,正好也图个清静。每年的这个时候,镇长办公室总是高朋满座,除了走访的就是要账的。晚饭图省事,让食堂炒了两个菜,让马所长贡献出两瓶五粮液,再约上几个小伙计,就在小仓库一凑活,大家七三八四的吃将起来。今年的收成不错,牛镇长格外多喝了几杯,大家也难免要表现表现,吃完了饭,就邀他打了几圈小牌,一晃就到了十二点多。
等牛镇长回到办公室,刚一关上门的时候,就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扫视一周,又没觉得不正常。但不知怎的,眼皮老是跳。
他把所有的灯都打开,立起耳朵来搜索。等他看到小书橱时,似乎听到书橱里面传来一种奇怪的声响。踟蹰了半天,才走上前去。
小书橱显灵了。当橱门被打开的时候,牛镇长看到在书橱的上层,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方端砚,荷池造型,蓄着一汪浓墨。书橱的下层也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本线装书,书名赫然写着煮鹤斋笔记,署名是牛十五。
四
年假过得波澜不惊,照例是四里八乡的秧歌旱船高跷彩狮赶来助兴,然后照例是散发些彩头,照例是一番寒暄几句祝福,乐盈盈的醇酒,喜滋滋的传杯。千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新桃换旧符。
大年初六,上班的头一天。王老吉把市文工团的红男绿女给拉来了一车,独唱合唱筋斗把式相声小品在镇政府前的小广场上闹了一闹,搞的是姹紫嫣红皆大欢喜。特别是女演员们卡门了卡门,花裙子随着抬起的大腿飘飘的,引起的喝彩可谓震彻云霄。
这天晚上,牛镇长在食堂设宴,招待这些不辞劳苦把艺术无私奉献给大众的艺术家们。喝到酣处,称兄道弟,恋恋不舍。王老吉推脱不胜酒力,问牛镇长要了办公室钥匙,说去休息一会,牛镇长很严肃地告诉他,可不要搞非法活动喔,然后把钥匙给了他,引得大家哄堂大笑。
和文化人在一起,牛镇长显得格外放松。不但接受了女演员殷勤地敬酒,还口占一绝,吟诗作对,接着还抄起二胡来了那么几段。他的背影投射在墙上,高大、儒雅,坚不可摧。在他道了好几遍失陪之后,大家才肯放他出来。这时候,他已经满身是汗了。
王老吉还是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,眼角一直觊着老板桌旁边的旧书橱。
这是个宝贝。他说。真是个宝贝。
他把门关上,把窗帘拉上。把书橱门打开。
这就是一个聚宝盆。王老吉说。
五
开班的第一天就是开大会,将过节过散了的心收拢收拢。班子成员轮番做了讲话,既有对过去的总结,也有对未来的展望。
牛镇长的讲话尤为精彩,他强调年内要倒排时间表,利用三个月的时间,将牛家大院的建设全面完成,作为镇里的中心工作,所有的工作人员,包括工作人员的老婆孩子七大姑八大姨,也包括教师医生工商税务邮政电信食品屠宰只要是吃皇粮的,统统上阵,实行包户制,层层落实,搞不好的,停职待命,搞得好的,镇财政拿出部分资金给予奖励。
这份发言稿,连班子成员都感到愕然,因为毫无征兆地就从牛镇长嘴里念出来了。
大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散了会,一个个拱着手,是说也不会话了,彼此目视,呆若木鸡。
财政所马所长坐在办公室里还在回味牛镇长的讲话,牛镇长就进来了。
牛镇长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支票,扔到办公桌上。
这是二十万,你让小伙计给开个发票。
你别楞。牛镇长接着说。王老吉看中了那个破书橱,出价十万,我给还到了二十万,这钱呢,就作为调剂资金,奖励脱产干部的。
马所长瞪大了眼,哎呀,还是你牛镇长有办法。
牛镇长笑而不语。
当天下午,王老吉带了一辆商务车亲自来接小书橱了,给小书橱披红戴彩,还放了几声冲天炮。镇政府大院里的工作人员围着就像看新娘似的,都一个劲地说真是没想到这小破橱子竟然也有出产的一天,但是被王老吉这样的粗货给得了,大家心里还是多少有点小遗憾。
这事算是花絮,一晃也就过去了。大家都咬紧了牙积极投入到牛家大院的建设中去了。
六
时光荏苒,闲话少叙。却说这一个月脱产干部们每人平均掉下了十斤肉,浪费了无限的脑细胞,动用了无穷大的关系,终于将整个牛家镇驻地该拆的地方都给拆平了。当然,镇派出所也出过那么几次警,镇信访办也动不动就去市去省接人。这热闹是白天镇上的工作队刚撤出,晚上王老吉公司的人就接上工作,一边苦口婆心,一边金刚怒目,动用了车轮战术。老百姓哪见过这样的阵仗,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。当然,先拆迁的享受到了政府足够的优惠,赖着不拆迁的也偷偷摸摸得到了王老吉方面足够的实惠。
这王老吉就在一片... -->>
一
镇办小会议室里瓜果梨桃其乐融融,一年一度的离退休老干部新年茶话会正在热烈召开。
讨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经济发展以及老干部工资待遇的兑现,老干部们献言献策,积极性都挺高,听得牛镇长频频点头,当然也少不了表态发言。
比如一个老干部直言不讳了:牛镇长,咱贡献谈不上,但帮倒忙还可以,如果你不兑现咱的待遇,咱可就怎么怎么着了哈。
牛镇长就很认真地把他的话记下来,然后非常诚恳地表示一定要责成有关人员落实诸如此类。
这位老干部话锋一转,就表扬起镇政府今年的成绩来,从土地整理谈到调整结构,从精神风貌谈到村容整治,从经济开发谈到意识形态,洋洋洒洒胸有成竹。
特别是今年搞的牛家大院文化申遗,听说有了突破性进展,这事了不起啊。他最后补充。
这句话引起了在座各位浓厚的兴趣,大家都有点古话,索性在这里一起七嘴八舌了,说到牛家大院的主人牛十五,说他解放前的豪富,地跨两省三县,库存五湖四海;说他家仓廪实而知礼仪、行有余力而学文,出了多少多少名人以及多少多少故事。
于老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,神秘兮兮地说:咱镇政府大院里还有个宝贝。
什么宝贝?
一个小书橱。当年牛十五家被抄没时抬到镇政府的,半人高的小橱,五条大汉才抬得起来,也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,现在搁财政所呢。
大家恍然想起来这件宝物。一个灰不溜秋浮雕着一只独角怪兽的物件。
大家就意趣盎然地表扬起这个小橱来。有人说,据说最早在里面搁了个砚台,结果砚台里的墨汁竟然经年不涸;又有人说,财政所的赤字账本放进去,结果连年赤字翻番,后来把帐做了做,竟然连年结余了;还有人说小橱夜间会放出毫光,独角兽须发毕现,曾让值夜人避之不及等等等等。
牛镇长听入了迷。以致眼里有一团化解不开的迷雾。
茶话会散后,他踱到财政所,让所长打开仓库。在墙角,那个传说中的灵橱静静地恭候着他的到来。
把它拾掇拾掇,抬我办公室去。
二
王老吉四仰八叉的倒在沙发上,眼角一直觊着老板桌旁边的旧书橱。
这是个宝贝,他说。咱这里没外人,我出三十万,你把他给我。
牛镇长嘴角轻轻的上扬了上扬。你可真是个生意人,这是公家的财物,国有资产,又不是我的个人收藏。再说,即使是,卖给任何人也不卖给你。
王老吉说,你这是看不起兄弟哦。这是你们老牛家祖传的东西,你就算卖给我又怎么样。
牛镇长一愣,问,你还知道什么?
王老吉得意地拂了拂油光锃亮的头发。我还知道,这个橱是你们祖上重金从南方买来的,这上面雕着一个兽,就是现在咱说的貔貅。这个貔貅可是我们生意人最爱的东西,因为它只吃不拉,聚财嘛,你老祖把这个橱子可是当聚宝盆使的,里面专装金银珠宝。
这你说错了。牛镇长有点轻描淡写。这个独角兽,叫做“贪”是我祖宗警示的意思,我说了你也不懂。这个橱当时是装古籍善本用的。
五十万呢?
你开什么玩笑。
王老吉咧咧嘴,告辞了牛镇长,登上了他的宝马越野,因为他的个子太矮,侧面看来这辆宝马就像是全自动的,无人驾驶。靠,他边驾驶着边念念有词。这是他第三十五次来洽谈牛家大院的开发了,按他的规划,整个牛家镇得拆掉一多半,除了复古的一小半,另一大半全部搞房地产,本来协议都签好了,可是拆迁迟迟未能开展。王老吉觉得自己都要疯了,小山一样的金钱在朝他招手,可是他就爬不过去。
牛镇长啊,你牛啊。你牛。
三
年关来了场大雪,黑狗身上白,白狗身上肿,天地一笼统,深井一窟窿。道路上车辆不能通行,但是忙年的男女老幼还是蹒跚在路上,个个吸溜着鼻涕打着滑溜
镇政府大院彩灯高挂。人来人往。牛镇长待财政所仓库里和马所长盘算着各路神仙,扒拉着进贡以及福利的算盘,正好也图个清静。每年的这个时候,镇长办公室总是高朋满座,除了走访的就是要账的。晚饭图省事,让食堂炒了两个菜,让马所长贡献出两瓶五粮液,再约上几个小伙计,就在小仓库一凑活,大家七三八四的吃将起来。今年的收成不错,牛镇长格外多喝了几杯,大家也难免要表现表现,吃完了饭,就邀他打了几圈小牌,一晃就到了十二点多。
等牛镇长回到办公室,刚一关上门的时候,就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扫视一周,又没觉得不正常。但不知怎的,眼皮老是跳。
他把所有的灯都打开,立起耳朵来搜索。等他看到小书橱时,似乎听到书橱里面传来一种奇怪的声响。踟蹰了半天,才走上前去。
小书橱显灵了。当橱门被打开的时候,牛镇长看到在书橱的上层,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方端砚,荷池造型,蓄着一汪浓墨。书橱的下层也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本线装书,书名赫然写着煮鹤斋笔记,署名是牛十五。
四
年假过得波澜不惊,照例是四里八乡的秧歌旱船高跷彩狮赶来助兴,然后照例是散发些彩头,照例是一番寒暄几句祝福,乐盈盈的醇酒,喜滋滋的传杯。千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新桃换旧符。
大年初六,上班的头一天。王老吉把市文工团的红男绿女给拉来了一车,独唱合唱筋斗把式相声小品在镇政府前的小广场上闹了一闹,搞的是姹紫嫣红皆大欢喜。特别是女演员们卡门了卡门,花裙子随着抬起的大腿飘飘的,引起的喝彩可谓震彻云霄。
这天晚上,牛镇长在食堂设宴,招待这些不辞劳苦把艺术无私奉献给大众的艺术家们。喝到酣处,称兄道弟,恋恋不舍。王老吉推脱不胜酒力,问牛镇长要了办公室钥匙,说去休息一会,牛镇长很严肃地告诉他,可不要搞非法活动喔,然后把钥匙给了他,引得大家哄堂大笑。
和文化人在一起,牛镇长显得格外放松。不但接受了女演员殷勤地敬酒,还口占一绝,吟诗作对,接着还抄起二胡来了那么几段。他的背影投射在墙上,高大、儒雅,坚不可摧。在他道了好几遍失陪之后,大家才肯放他出来。这时候,他已经满身是汗了。
王老吉还是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,眼角一直觊着老板桌旁边的旧书橱。
这是个宝贝。他说。真是个宝贝。
他把门关上,把窗帘拉上。把书橱门打开。
这就是一个聚宝盆。王老吉说。
五
开班的第一天就是开大会,将过节过散了的心收拢收拢。班子成员轮番做了讲话,既有对过去的总结,也有对未来的展望。
牛镇长的讲话尤为精彩,他强调年内要倒排时间表,利用三个月的时间,将牛家大院的建设全面完成,作为镇里的中心工作,所有的工作人员,包括工作人员的老婆孩子七大姑八大姨,也包括教师医生工商税务邮政电信食品屠宰只要是吃皇粮的,统统上阵,实行包户制,层层落实,搞不好的,停职待命,搞得好的,镇财政拿出部分资金给予奖励。
这份发言稿,连班子成员都感到愕然,因为毫无征兆地就从牛镇长嘴里念出来了。
大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散了会,一个个拱着手,是说也不会话了,彼此目视,呆若木鸡。
财政所马所长坐在办公室里还在回味牛镇长的讲话,牛镇长就进来了。
牛镇长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支票,扔到办公桌上。
这是二十万,你让小伙计给开个发票。
你别楞。牛镇长接着说。王老吉看中了那个破书橱,出价十万,我给还到了二十万,这钱呢,就作为调剂资金,奖励脱产干部的。
马所长瞪大了眼,哎呀,还是你牛镇长有办法。
牛镇长笑而不语。
当天下午,王老吉带了一辆商务车亲自来接小书橱了,给小书橱披红戴彩,还放了几声冲天炮。镇政府大院里的工作人员围着就像看新娘似的,都一个劲地说真是没想到这小破橱子竟然也有出产的一天,但是被王老吉这样的粗货给得了,大家心里还是多少有点小遗憾。
这事算是花絮,一晃也就过去了。大家都咬紧了牙积极投入到牛家大院的建设中去了。
六
时光荏苒,闲话少叙。却说这一个月脱产干部们每人平均掉下了十斤肉,浪费了无限的脑细胞,动用了无穷大的关系,终于将整个牛家镇驻地该拆的地方都给拆平了。当然,镇派出所也出过那么几次警,镇信访办也动不动就去市去省接人。这热闹是白天镇上的工作队刚撤出,晚上王老吉公司的人就接上工作,一边苦口婆心,一边金刚怒目,动用了车轮战术。老百姓哪见过这样的阵仗,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。当然,先拆迁的享受到了政府足够的优惠,赖着不拆迁的也偷偷摸摸得到了王老吉方面足够的实惠。
这王老吉就在一片... 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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